第六講：生命何來永恆？

龍：在我來之前，您的祕書在電話裡問我：「有沒有特別的問題想請教師父？」我說沒有。可是掛了電話之後，卻開始去想：如果一定要有一個問題請教聖嚴法師，那麼，我想還是三年前的那個問題——關於生死。
　　
　　自從父親三年前過世後，我才開始比較嚴肅去思考生死。在這方面，我是一個很晚被啟發的人，但我覺得，一旦開始思考生死問題，大概就離宗教比較近了。可是三年之後，我要跟師父報告的是，在這個題目上，我還是沒什麼進展，可是這個問題從未被遺忘。
　　
師：你是還沒有真正去探索，或者說，你是以思想、思維的方式去探索，那是你的慣性使然。你並沒有真正去體驗自己的生命，也沒有真的想要體驗屬於生命深層的部分。僅憑思想的方式去探索，而希望生命能有新的啟發，那是很難的。
　　
　　一般在面臨親人過世，或者自己遭逢重大難關、好不容易走過來的情況之下，會產生一種反省，那是向內心的反省，而不是從外境去推敲、去考察，也就是說，信仰這件事，不是研究、推敲可以達成的。

為什麼說生命是永恆的？因為除了文化、歷史的生命之外，尚有我們自己個人的精神生命存在，也有 人稱為「靈」的生命。從佛教的角度來講，精神的生命就是「福」、「慧」兩種功德。「福」是為眾生奉獻、造福；「慧」是般若、無我的智慧，這兩者的生命都是 永恆的，不僅僅存在於一生一世，也不受限於歷史文化之中，而是生生世世延續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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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龍女士：對死亡是以理性思維去探討，因此不明。

*大師：死帶有人生命價值的延續，是個人的價值能否存留有關，它是從內省而知。人的生命價值能在離去後留下影響，是永恆的性質。有二種說法，一種稱為「靈」的生命，另一種是佛教的領悟，精神的生命就是「福」、「慧」兩種功德匯成，死後在現世可留存。

*信神的人：死不是宗教的問題，是人的真實。有人須生卻是死，是因為私慾引發。死是人心中的善不生。就死在今世，不入永恆。

人在生時做成的問題確是靈出現問題。「靈」是生命，也可以不是生命。人有二個不同的靈，一個是人用以思考的，一個是創造人的神，住在人內 (在創造時被吹入的一口氣)。人的靈會體貼肉身的需要，神的靈體貼心靈純正的持守。人犯錯，人心中那口氣又稱為良心，會提醒。人肉身需要若是勝過良心的需要，神的靈，有光的作用，被人的私慾掩埋，黑暗遮蔽了良心。人性中的善起不了作用，人性中的善也就死了，沒有人性的人，不叫活人，是死人。

大師說佛教是在「福」、「慧」兩種功德。能作好這二功德，稱為「解脫者」 或者叫做「功德身」，也叫「智慧身」 。那是取決於人的自性。是一種鼓勵人為善的說法，不是提人的本質，這種勸人為善，助長功德，讓自己成為智慧身，對人世是件好事。可是要人有自醒的能力，人沒有，也許「福」、「慧」有助於重拾人性。

信神的人點出人行善那是好得無比的事，只是人有肉身的需要，就局限了人去行功德。因為人對功德會存有為自己過錯作為補償，有讓自己的良心受安慰，只是不用改過。信神的，明白不改過，是無法扭轉不作壞事的挑逗，良心被埋沒。只有在人願意順服神的靈，就是那道光的感召，才會作出自控，不行惡事。這種留下來的價值是從自身起，福慧家人、朋友、同事這小圈子，再成大圈子，就存在生命永恆的意義。

註：大師早在2009年就成佛了，在日本立正佛學修讀博士，創建法鼓宗，有許多著作，其中有一本是與龍應台女士在2006年對話生死，名為：生命與信仰探究。

找這書從基佛的觀點去看生死，也作一些比較，讓自己從中學會二者之間的差別。不是挑戰而是各自表述，是挑戰自己在信神的立場上，究竟有什麼異同之處，根底有多深。一位已經仙遊，另一位我不知所踪，信神正是與生命有直接關係的事。生死一邊是信佛的觀點，一邊是信神的觀點，它們之間的共通點，都是人說。